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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贾令隆

[人生百味] 东风茶场“知青”网上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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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5 19:04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了我叔叔的多张照片、忍不住出来赞叹一声楼主、
  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人、一生中都在一种散乱的境界中、年复一年的在散乱的立足点、境界中居住、停留、却未曾如楼主这般缅怀人生、感恩人生、
  楼主、我也可以喊你一声叔叔、
  从新市街的发展延续到年轻时代的故乡情结、无不跃然纸上、乘愿而来、让人肃然起敬、
  
 楼主| 发表于 2013-11-5 21: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6-10-26 09:22 编辑

          谢谢“贤侄”的关注和夸赞。我和你叔叔,为有你这样纯真而富有生气的后辈而骄傲。欢迎你常到《东风茶场“知青”网上家园》来看看,祝你工作生活愉快。          下面附几张东风茶场知青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照片,共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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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5 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3-11-23 22:09 编辑

        这是人生已经翻过去的许多章节中的一页,今天之所以再打开,不是为了留恋,而是为了更好地珍惜现在、珍惜未来:        
        一九七0年至一九七三年我和杨林应、黄志朋、李番以及古仑知友郭树林、长沙知友左德光、刘仁章等随公社基建大军出外搞副业。近四年时间,先后陆陆续续在易家湾、邵东、娄底、衡阳、湘潭东、郴州许家洞、岳阳城陵矶等地打工。在易家湾主要是从事铁路明洞抢险;在邵东主要是对火车站的照明用电进行外线架构和内线安装;在娄底主要是为火车机务段兴建行车公寓、职工宿舍和照明用电的外线架构、内线安装;在衡阳、湘潭东、郴州许家洞等地,主要是搞铁路土建工程;在岳阳城陵矶主要是搞湖区灭螺。下面这张照片是一九七二年我和黄志朋在衡阳打工时,落雨天休息,在衡阳岳屏公园照相馆拍摄的。

东茶知青聚会DSC04411.JPG

发表于 2013-11-5 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算是走运的,在茶场为只呆了九个多月就招工进了县氮肥厂,比起宏应兄等要少吃一些苦头,当然,在那个年代,进厂也要吃苦,不过比较茶场还是要好一些。现在回忆起在茶场的一些往事,虽然很苦,但也不乏一些有趣的事。
    记得有一天,天下着小雨,已经非常劳累的我们以为可以休息了,谁知一到早上,老职工(东风茶场是新市公社所属茶场,除了知识青年外,每个大队来一个贫下中农,负责对我们进行再教育,这些人被称之为老职工)童文清就开始敲门叫人出工,大家都起来了,拿起工具准备出工。到了我房间门前,老童大声叫着我的名字,要我起床出工,我早就醒了,但是因为连续好多天劳动,太累了实在不想起来,于是我一直不起来,并且沉住气随他怎么喊,我反正不搭他的白,而这位老先生也真扏着,喊个不停,持续了十分钟之久,他扏着,我更是顽固,最后他放弃了努力走了。临走时悻悻地说道:“哈像你,我负责人要恰人参!”此话后来在茶场成了名言。
    提到老职工,我还想起一位,名叫巢新晃,是茶场的民兵排长,我至今仍然非常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训练时此公的开场白:“同志们,我姓巢,川角巢,叫巢新晃,我们训练是要提高素质,什么叫素质,素、素、素,素就是好东西,黄连素、四环素……”满场大笑,这也成为当时茶场的名言。
    拉拉杂杂写了这些,希望能勾起朋友们的一些记忆,大家一起来回忆当年,对于已经步入老年的我们,或许这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甚至有减少患老年痴呆症的可能。同时也不辜负宏应兄的一番苦心。
 楼主| 发表于 2013-11-5 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7-2-15 17:32 编辑

《茶场杂忆》
              打开尘封记忆,重温旧日时光。 下面是四十多年前东风茶场的一些零星记忆,想到哪写到哪,没有谋篇布局,完全是“侃大山”聊天的形式,有说得不对或不全的地方,请知友们和有识之士批评指正或补充。
                                                      二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我们第一批四十五名男女知青从新市镇出发,敲锣打鼓,乘三辆解放牌汽车直达东风茶场。场部当时因为房子紧,只能四个人或六个人住一间房。我那时是住在一间大房子里,共安排了六个人,这六个人分别是毛浦先和程物华共一个铺,廖自谋和杨林应共一个铺,我和姚刚共一个铺。
      到茶场两个月以后,我觉得我们的“老大哥” 毛浦先是一个操心人,当我们这些毛头小子都在扯乱弹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拿起笔写写划划,屈起手指花花算算,睡在床上还在跟我们谈起:食堂大手大脚不得了,好日子不可持续。第二天他就向张场长提建议,建议食堂煤灶改糠头灶,(知青中许明莲的父母在粮食部门大米厂工作,可以搞到基本不花钱的糠头)。张场长认真听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很快就将食堂煤灶改为基本不花钱的糠头灶。事隔不久,张场长在茶场全体工作人员大会上一方面放式表扬毛浦先,说他人在茶场,心在茶场,是全体知青学习的好榜样。一方面放式批评我们这些“不操心的知青”,说是“你们中间还有哪一个像毛浦先一样,为茶场的事操过心、想过事?!”
                                              三
       有一件事情回想起来,我应当向长沙知青周春兰道歉。(周春兰也许不记得这件事),事情是这样的,一九六九年年初,佩戴毛主席像章热仍未降温,我当时持有的是一枚瓷质像章,色彩明朗,周春兰持有的是一枚铝制像章,色彩不那么明朗,她要求和我交换,我因为当时年纪小,加上又“小气”,拒绝了她的交换要求。现在回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好蠢,送她都来不及啊。
                                       四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我们第一批四十五名男女知青从新市镇出发,敲锣打鼓,乘三辆解放牌汽车直达东风茶场,随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长沙知青,加上公社从各大队、生产队抽调来茶场的老职工共计有60多号人。当时场部安排了三个老职工负责食堂工作,三人中有个主厨叫根爹,根爹个子高大,做事麻利,风风火火,讲话粗声大气,按现在风行的讲法就是“此人很牛”。60多号人要生活,天天茶水饭菜,个个都要洗脸、洗脚、洗澡、洗衣服,那时茶场没有自来水,专门安排一个人到塘里担水还忙不过来,三个老职工感觉工作很吃紧。而我们这些年轻人,初离家庭学校,很讲究所谓“卫生”,(特别是女知青)所以在用水上有点大手大脚,过不了两三天,根爹等人就开始骂骂咧咧发火了,骂过之后,虽然用水有了一些节制,但毕竟用水的人太多,特别是冬季的热水需求量更大。每逢我们(特别是女知青)到食堂打热水时,根爹的眼睛都是瞪得圆圆的,按照根爹的用水标准,每个人的热水用量不得超过下半桶,如果超过了或者连续两次以上取水,他就要严厉批评甚至于骂人了。骂归骂,每天的生活用水毕竟还是“生活必须品”,供不应求的矛盾仍然严峻。为了对付女知青“用水特别多”的问题,根爹有一天竟然使出了一个很损的招数----直接向热水里放辣椒粉,迫使女知青们不敢到食堂打热水,只能各自想办法在自己房间里烧水洗脚。
        关于生活用水供需矛盾突出的问题,当时我们男女知青对根爹都很有意见,特别是女知青对根爹可以说是恨之入骨,现在回过头来换位思考:虽然根爹在工作方法上简单粗暴,不近人情,但他还是一个有工作责任心的人,如果换一个工作责任心不强的人,那就会执放任自流的态度:有水用到无水止,后来的人没水用也怪不得谁!
                                       五     
      东风茶场往北边走一华里就到了汨罗江江边,这一带是我们上马大队的种植“飞地”。我们生产队的可耕地95%为水田,旱地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社员房前屋后的自留地。为了向江边滩涂要旱地,生产队采取粗放式的耕作办法,年年都要在江边滩涂种棉花和罗卜,碰上洪涝年份种植的作物“打水漂”,碰上正常年份收获多少算多少。你别看它滩涂旱土收获不丰,那可是国家征购计划之外的“自发项目”,在棉花票非常紧缺的情况下,棉花地里收获一点,社员们就多多少少能够分一点,棉籽油和罗卜干更是冬修水利时,队上工地食堂的主打油和主打菜!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左右,我和生产队社员一起从江边滩涂收罗卜回来,途经东风茶场,看到邻队(第九生产队)的“四类份子”仇晴四和几十个不认得的人,被戴了袖章的民兵看押着在茶场的地里劳动。仇晴四穿了一件露出棉花的空同棉袄,棉袄上扎了一根草绳,棉袄没有衣扣,他担着粪桶在地里来回奔走。经打听,这是公社革委会将全公社的“四类份子”分批搞到茶场来“集训”,为公社全面开展“割资本主义尾巴”运动“打头阵”,来一个下马威!注〔1〕
      说起这仇晴四却是上马大队的知名人物,他是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生,国民党第七兵团(后第一兵团)司令官陈明仁麾下的一员猛将,在坚守四平,与林彪四野巷战19昼夜的恶战中,因战功而升任为团长。1949年8月程潜、陈明仁在长沙起义,湖南和平解放。仇晴四是反对程潜、陈明仁长沙起义的顽固派。全国解放后,他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警备区教官,1957年反右运动中被划定为“坏分子”而退回上马大队第九生产队原籍,从此进入“黑五类”之列。
       我从东风茶场转到上马大队第十生产队的时候,仇晴四已经是五十岁上下年纪,个子不高不矮,身子不胖不瘦,孤身一人,住在一间比牛栏房大不了多少也好不了多少的土砖房内,屋里除了一个单人铺,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用具,厨房里就是两口泥砖架一口“半边锅”,连菜刀都是用锅铲或无把锄头来代替。他这个人最喜欢公社搞“五类分子集训”,因为集训省得他自己起锅火搞饭吃。
     仇晴四身子骨结实,做事舍得下力,肯吃苦,社员们都是本乡本族人,除了上面派工作组下来搞运动,一般对他网开一面,不把他往死里整。仇晴四带过兵当过教官,有一身好武艺,有见过的都说他身手不凡,弹跳力好,纵身一跃可以跨越很宽的水溪。四周的中青年社员总想从他那里领教一些防身功夫。也有一两个强劳力后生子不服气,不相信他有真功夫,总是催促他,要他显露一些功夫给大家看看。后生子催促道:“仇团长,打几路拳给我们看看”。仇晴四匆忙谦让:“与人民为敌,我是仇寻死,自己找死。”几年下来,任由大家催促,仇晴四总是不谈功夫,不显山露水。有一年搞秋收,社员们在晒谷坪里息气,人多场面大,有一个楞头后生子又开始三番五次地催促仇晴四,要和他比试比试。仇晴四躲不过,看到有这么多社员在场作证,估计不会把自己怎么着,所以和对方约定“只是打耍架,不往阶级斗争上扯”。于是上马大队第九生产队晒谷坪里,又上演了《林冲棒打洪教头》的精彩一幕,楞头后生子被打得屁滾尿流,从此再没有人向“仇团长”领教功夫了。粉碎“四人帮”后,农村逐步取消阶级斗争,仇晴四脱掉了“坏分子”的帽子,接着安排进学校任英语代课老师,一九八一年被选举为政协汨罗县第九届委员会委员,后事如何,不得其详。
   
     注〔1〕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五年,农村政治运动仍然接二连三,除了“农业学大寨”这一常年性的运动外,“评《水浒》批宋江”“批林批孔”还没搞完,接下来就是“反击右倾翻案风”和“割资本主义尾巴”。那时的两报一刊连篇累牍地刊登列宁关于“小生产”是每日每时地自发地和大批地产生着资产阶级以及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的评论文章。认定“小生产”是产生资本主义、资产阶级的条件或土壤,这些“资本主义尾巴”必须毫不留情地铲除干尽。
    既然是搞运动,就得有声势,决不能冷冷清清。县里和公社的“割尾巴”工作组进驻各大队后,揪出几个劳动不积极的“黑五类”进行批斗游乡,我们生产队的“自发项目”原则上都被定为“资本主义尾巴”,但考虑到冬修水利时食堂要用棉籽油和罗卜干,所以只将田埂上种植的黄豆“自发项目”纳入国家征购计划,不能够瞒产私分。江边滩涂的“自发项目”则没有深究。面对社员们的抵触情绪,生产委员仇拥初也只能跟着使性子发牢骚,他忿忿地向生产队长仇世皇说道:“吃得死的豆子茶可以不吃,豆腐可以不打,田埂上让它去长草,让它去长社会主义的草!”

                                        六
              上世纪六十年代,青年群体的时髦形象是解放军形象或红卫兵形象。那时候的军鞋、军帽、军用挎包,在我们知青中也是一物难求的东东。记得堂兄杨林应想将省城叔叔留在家里的一双皮鞋跟别人换一双军鞋都换不到手,皮鞋在茶场和乡下根本就不敢穿。那时候社会青年相互抢军帽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如古代读书人认定“偷书的不是贼”一样自然。
         前几年,知友程物华从长沙回汨,跟我聊过这么一件事。他说:大慨是一九七0年,我和姚刚从东风茶场走路到汨罗药材公司姚刚的父亲那儿去,(姚刚的父亲大家都称他为“溪叔”) “溪叔”是药材公司的采购员,经常在外面跑业务,见过大世面。由于我和姚刚走路走得急,到汨罗时已经是衣衫不整,形态窝囊。见到“溪叔”,辟头就被他一顿数落:“你们俩像鬼打晕了似的,寡裤溜精,走起路来吊隆盼隆,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样范。现如今哪个年轻人到外边去,不挎个军用包?”姚刚分辨道:“我和物华是临时决定来汨罗,没有要带的东西,所以没有背挎包。”“溪叔”忿忿地说:“没有要带的东西,你黄草纸都可以多放它几张,总得有个背挎包显精神的样范!”
        写到这里,我倒要给物华老弟发话了:“溪叔”的话有道理,有远见啊,既使到了现在,年轻人仍然是挎着电脑包、公文包满街跑,谁知道它里面装的是什么文件?哈哈······
                                                                          
                              七
         醉倒哥讲到“新市公社东风茶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使我记起了三件事:
          一是宣传队请来汨罗花鼓剧团乐队刘长庚(小刘师傅)来当指导,指导胡延辉如何司鼓、如何把握好锣鼓点子;指导刘续华等敲锣击钹人员如何配合司鼓把握好节奏;指导整个乐队,共同把握好“快慢有序,击止交融,开收转换”等手法。胡延辉当学徒很认真,对刘长庚一个劲地递烟端茶,诺诺连声地喊刘师傅、刘师傅,喊得刘长庚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刘长庚的年纪比胡延辉可能也大不了多少。
          二是汨罗花鼓剧团乐队刘长庚(小刘师傅)来茶场的次数多了,不知不觉竞然和女知友周淑华谈上了恋爱,而且一谈就成,他们的结婚日期我不晓得,只晓得夫妻俩恩爱有加,儿孙顺意,因为我去年还看到他们“退休后的老俩口”都在花鼓剧团院内相互端茶递烟打麻将。
          三是我在茶场宣传队演反面人物知名度比正面人物高。我和堂兄杨林应从茶场转到上马大队第十生产队时,队上的青少年指指点点,高声大叫:“那个茶场演特务匪兵的知青下放到我们队上来了”,杨林应这个跳“抬头望见北斗星”忠字舞的正面主角反而无人提及。
                                              八

       知友“松间醉倒”关于“与老职工打交道”这一类有滋味的故事的确很多,1971年后我每次到茶场去串门,程物华、姚刚、徐解林(还有长沙知友高崎)等人都要用很地道的“团山话”绘声绘色地模仿童文清等老职工的口气互相打趣。我觉得他们与“贫下中农”(老职工)之间的关系,比先期离开茶场的人要随意一些,相互之间可以开玩笑取乐,有时就直截引用毛主席“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等语录直接回驳“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等“紧箍咒”。这种相互之间开玩笑取乐子,可以说是最后招工离开茶场这些人的“苦咖啡”和“开心果”。

                                                     九
              说到东风茶场的历史变迁,还得从一九六八年我们大批知青下放前说起。东风茶场原址为“大坪里”,是一片乱坟荒地。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新市公社响应党中央“向荒山进军”的号召,分别在上马大队、新书大队等地建起茶叶种植场,从事多种经营开发性建设。东风茶场当时开发建设的领军人物,是上马大队的仇浦仁(我们称他为浦叔)。
       一九六五年“社教”运动以前,浦叔是响当当、很有潜质进入公社党委班子的大队干部。由于“大跃进”刮“五风”时期,浦叔唯书唯上的意识太强,在“大办公共食堂”“生产行动军事化”方面,行为过激,作风粗暴,埋下了一些怨恨种子,“社教”运动中受到严厉的组织纪律处分,政治地位一落千丈。尽管政治生活上不得志,但浦叔这个人还是“肯打精神的人”,大队总支还是把他作为一把“开山斧”(开路先锋)来用。“大坪里”这片乱坟荒地硬是在他的带领下,开辟成一片基础茶园,大手笔建起了具有北方四合院形状的泥砖住宅生活区,为我们近七十名新老职工安置入住提供了较好的基础条件。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我们第一驳四十多名知青下放到东风茶场时,浦叔已经抽调至公社基建副业工程队,协助工程队主要负责人对外联系业务,搞好工程预决算。
       一九七0年至一九七三年我和堂兄杨林应通过浦叔的接纳和引荐,跟随公社基建副业大军转战南北,近四年时间,陆续在易家湾、邵东、娄底、衡阳、湘潭东、乐昌、郴州许家洞、岳阳城陵矶等地打工。在易家湾主要是从事铁路明洞抢险;在邵东主要是对火车站的照明用电进行外线架构和内线安装;在娄底主要是为火车机务段兴建行车公寓、职工宿舍和照明用电的外线架构、内线安装;在衡阳、湘潭东、郴州许家洞、乐昌等地,主要是搞铁路土建工程;在岳阳城陵矶主要是搞湖区灭螺······
       浦叔铁面剑眉,声如鼓钟,虽然一脸严肃,令人生畏,但对讲礼貌、有点文化基础的年轻人却爱护有加。堂兄杨林应一九七二年在京广线乐昌路段施工时,因食物不洁,患了急性胃肠炎吐泻不止,是浦叔当机立断,亲自将堂兄扶送至乐昌地方医院及时医治,两天后很快康复。
       改革开放后,上马大队已由新市镇的管辖地,转变为城郊乡的管辖地。浦叔又被乡村两级组织抽调到上马鞋楦厂协助社队企业主要负责人联系对外业务,世纪之交上马鞋楦厂红红火火,是汨罗县内最具知名度的社队(乡镇)企业之一······
       东风茶场的知青,到1975年止已经全部招工返城,茶场的多种经营效益仍很不理想。据跟帖网友说,那里曾经搞过葡萄种植园,办过敬老院,后来改成玻璃厂,现在是碳素厂·······

                                                  十

        我们东风茶场有好几个读书料子,为什么错过了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几次招生机会?这个问题希望有知友到“家园”来聊一聊、讲一讲。
         我只知道毛浦先“老大哥”是因为恢复高考时,年龄已经30岁,虽然他在别人的催促下报了考,但最终还是认为自己超过了年龄条件而没有去参加考试。其实是“图书馆馆长”他自己太“方实”了,据同批次参加考试的人说,考场当时已经安排了他的考试桌位,桌位上粘贴了考生毛浦先的白纸片,可惜他没去参加考试,参加考试的话必中无疑,因为他教的几个学生都考上了。
                                                       十一
         到东风茶场头几个月,感觉茶场老职工搞多种经营,打下的基础很厚实,要做的事有蛮多。前天晚上和知友刘正军闲聊,回想起当年做过的事,主要有以下一些:
     1、拆迁猪场。从新书大队猪场肩挑砖瓦回茶场,扩建茶场的猪场。知友李让林在茶场传递泥砖时受伤,(并发低血糖)当场昏倒,移至房间休息一会,幸无大碍。
     2、开挖荒地,开辟新茶园。
     3、挖木薯、打木薯、筛木薯。挖回木薯洗干后,担到霍家桥水磨坊打碎,再担回茶场筛浆。(霍家桥水磨坊是利用溪水落差带动机械传动系统的“原始磨坊”,放下机械传动系统,可以整天持续运转,方便周边生产队和茶场打红薯和木薯)早春时节打赤脚在水池里筛浆,双脚冻得通红。
     4、收烤烟。(将烤房里薰烤好的烟叶打捆打包)
     5、茶园里开茶子沟。
     6、种植花生。老职工生怕知青们贪吃,一再告诫:花生种子少,为了防虫防偷吃,已经将花生种子泮上了“六六粉”,吃了是要死人的!
     7、到汨罗县煤建公司担回煤炭供食堂用。茶场由一名老职工带队,安排了二十个男知青去担煤,大家自找萝筐扁担“乱兵上阵一窝蜂”,长沙知青高奇,只知道老职工已向煤建公司统一验票付了款,却不晓得担煤的人还要分别过磅、记码,他装了煤,担起就走。担回家后,老职工也装个“不知道”,没有批评他,只有同室的知友提醒他“为了公家的事,犯不上去惹祸”。
     8、又据知友程物华、徐解林说:东风茶场后来还种过西瓜、红薯、凉薯,培植过食用菌,办过养鸡场,种过各种蔬菜,“名堂搞尽得”,在贫下中农“老职工”的心目中,劳动效率和经济效益是次要的,只有“知青”们体验到苦和累,才是最好的“再教育”。
      9、1972年东风茶场知青大部分陆续招工,剩下十多个知友人心散漫,四处漂泊,无所适从。后来转入八里大队林场,直到1975年才几乎全部招工离开。
                                                     十二
     刘正军说:下放到东风茶场时,我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食欲旺盛的时期,每月29斤的粮食定量指标总是吃不到头,只能回家搞粮票,再到食堂里买餐票。当时茶场搞总务的是从上马大队第八生产队抽派来的老职工仇发根,餐票就是到他那里买的。
     茶场那时的食堂就设在会议室,只摆了两个四方桌子。就餐人员有六七十号人,大部分人只能端了盆子到坪里或宿舍里吃。一九六八年年末和一九六九年头几个月,茶场对新增的知青采取“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活集体化”式管理,由老职工复员军人巢新晃担任民兵连连长,天天组织大家在食堂会议室向毛主席早请示、晚汇报“祝颂毛主席万寿无疆,林副主席永远健康”。
     刚下放不久,知青们不知道生计的艰难,有几个女知青将吃剩的饭,随手倒入盛木薯粉的大缸里,受到张场长和食堂老职工根爹的严声呵斥和数落。(根爹大号不详,只知道他是从上马大队第六生产队“罗家湾”抽派来的)张场长和根爹批评女知青既浪费粮食,不知道“一粒粮食一粒汗、粒粒皆辛苦”,又混坏了木薯,降低了木薯的漂白纯度和质量,骂得那几个女知青灰溜溜的。
发表于 2013-11-5 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真是有心人,虽然我们没有经历过,看完也感慨颇深,赞一个!
 楼主| 发表于 2013-11-6 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3-11-17 19:54 编辑

      杨林应前天上午从合肥打了电话给我,他说他已经进入汨罗网情感人生版面,也很想到这个《东风茶场“知青”网上家园》进行交流联谊,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老是注册不成功,用QQ号直接登陆也不行,很着急。他又问我:“你那些知青档案是怎么收集起来的?”
      那些知青档案是这么收集起来的,去年和前年姚刚和刘续华陆续要办理退休手续,两人的出生年月招工时都填小了,直接影响当年的退休。他们找到我,问我如何搞,我于是带他们先后到市挡案馆查阅《东风茶场知青挡案》,档案馆出具证明及复印件后,姚刚顺利办理了退休手续,刘续华也确定了退休时间。
      查阅《东风茶场知青挡案》时,我感触很深,真的敬佩知青办工作人员的敬业精神。那个时期的挡案材料保存得非常好,每名知青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这也使我联想到公社知青办那个仇第云老师,当年我们急切要求招工进厂,和他交涉的时候难免心焦气燥,出言不慎。但仇第云老师不愧为循循善诱之人,他总是沉住气,耐心疏导,做我们的思想政治工作。去年老年节新市联校举办退休教师观光活动,我在汨罗网上看到了仇第云老师参加活动时的照片,有心将其收藏,这里适时发出与知友们分享,以表我们对知青办和仇第云老师的敬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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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6 13: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5-6-19 09:48 编辑

        讲到名望,荣誉、享乐、财富等,如果拿来和亲情和友情相比,这一切都不过是尘土而已。
                               ——————达尔文   


“安家落户”的回忆

         一

        1971年我和堂兄杨林应在上马大队第十生产队做屋“安家”,甘元华、程物华、潘梅松、徐解林、姚刚、肖光云等几个后招工的“东风茶场知友”和生产队的队员一道,不辞辛苦帮助我们做泥砖,邻队“长沙知青”左德光甚至拿出六天时间,和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帮助我们做屋,那个情义真是重啊······
        长沙知青左德光对外凶狠,对友宽宏,即使有时相互有点隔阂和误会,他对我们总是采取冷处理的方式,从来没红过脸,更没动过粗,这与他对外“闯祸不怕大”的性格,简直是判若两人。当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一九七一年左德光在基建工地上负伤,是我和另外两个同事将他及时送到医院进行救治的,那种情谊可以说是真正的战斗情谊。
       过去几十年了的事,有的自己记得,人家不记得,有的自不记得,人家却记得。去年刘正军来访聊天,谈及在生产队当社员时的情景。他说当年我们两人到齐米塘捞鱼吃,他被塘泥中的玻璃片划伤,血流不止,是我将他背回家中,而后进行清洗包扎的,他讲得绘声绘色,可我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下面这张照片是2013年3月我和知友刘正军在汨罗友谊河风光带的合影。



友谊河休闲风光带DSC03752.JPG


         1971年,我和堂兄杨林应在上马大队第十生产队做屋“安家”,正房的屋面已经盖好了,但厨房猪圈的屋面因缺少木板条而无法盖瓦,大姐夫肖跃云找他们印刷厂的负责人讲好话,购得一些“纸张包装箱木板”,自己肩挑背扛搬上汽车,几经周转,好不容易将这些“纸张包装箱木板”搬到上马,帮助我们加盖厨房猪圈的屋面。
          扫尾阶段,队上的仇碧初(我们称他为“碧伯伯”),会计仇第胜(我们称他为“二叔”)冒着寒风冻雨给我们家加盖厨房猪圈的屋面。二叔因在屋顶施工而外感风寒,得了重感冒。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第二天遇到他连一声感激的话都没有说,二叔心里很不爽。这是我很对不住他的一件事情,多年来一直深感歉疚。
           一九八0年我在石油公司工作时,柴油、汽油是计划内紧缺物资。那年上半年,二叔来找我,说是家里有人(最亲最亲的亲戚)开手扶拖拉机跑运输,要我想点办法,帮助搞一至两古柴油。二叔一来,真是“场合来真得再紧缺的物资我也得想办法帮他解决,如是硬着头皮,找了公司分管计划的负责人好话丑话“尽本事讲,总算为二叔搞到两古柴油指标,于是多少弥补了一点对他心存的一份歉
        碧伯伯和大姐夫肖跃云都已逝世,先后离我们而去。缅怀亲情,历历如在目前,愿他们的在天之灵安息。
        

               下面两张照片第一张是1997年我和大姐夫肖跃云在深圳的留影,第二张是1982年我在石油公司工作时,和业务负责人黄培根到湖北鄂城、黄冈出差(调拨成品油)在“东坡赤壁”的留影。





深圳航母.JPG




鄂 黄冈东坡赤壁.jpg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农村做屋难啊。我和堂兄杨林应在上马大队第十生产队做屋“安家”时,除了“知友”和生产队的社员帮忙提泥砖、砌房子外,我们祖籍平江老家的亲戚也出了不少力。堂叔杨傲丁、杨佛丁,堂兄杨良应,堂弟杨武应1971年从平江老家赶来上马帮助我们开挖荒山打地基,辛辛苦苦忙碌了三四天,超过了生产队的请假期限,他们回家后,不但被生产队扣了工分,而且在社员大会上挨了批斗。每想至此,对亲友的感激之情和对“极左”政策的愤懑之心帐然而生。
        *下面这张照片右三为堂叔杨佛丁,右五为堂弟杨武应,左一为楼主本人。。


哈萨克牧场DSC03248.JPG

         四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农村做屋都是做的泥砖屋,除了砌木二匠花钱请专业人员外,其余事项差不多都是亲戚朋友和生产队社员相互助工。相互助工虽然不计工价,不抵工分,但伙食问题必须安排好,否则助工人员是不会乐意来为你助工的。
         一九七一年我们下放到生产队才一年多,仍寄住在生产队“政治队长”仇凯宾“凯叔”家的几个偏房。因为没有猪圈养猪,无法完成队上“公有私养”的牲猪生产任务,所以要解决做屋助工人员的吃肉伙食问题,是一个非常大的困难。幸亏我的二姐夫李根文当年在汨罗县商业局工作,由于他根正苗红,出身于“红五类”,加上他工作认真细致很讨领导喜欢,与下面掌握计划物资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关系也处理得相当好。由于有这一层关系,我们家做屋所需的肉票、粉丝票、红糖票等紧缺计划物资,都通过他辛辛苦苦“走后门”而得到了较好的安排。伙食问题安排好了,助工人员满意,个个有精神,他们纷纷夸赞:“老宏家的粉丝炖肉,红糖炒糯米粑粑真的好吃!”(上马这地方,对人的称呼一般都是在对方名字前加一个老字,和我们祖籍平江老家的称呼“宏老”正好相反。)
         我在上马大队第十生产队生产生活近七年,我姐姐、姐夫不但是我们物质生活上的坚强后盾,两个姐夫更是我身处逆境时促膝谈心,亲如兄弟的精神支柱和人生目标的指路人。我的父母更是为有这么好的郎门女婿而深感骄傲。父母亲曾满怀深情地对我说:常言说得好,郎婿半个崽,你跃哥、根哥为我们家操心出力,论能力贡献胜你百倍。虽然父母亲讲的是激励责备之言,但从中完全可以看出我这两个姐夫在我父母亲心中的份量是何等的金贵。
          造化弄人,老天不公,我大姐夫因患胃癌,经多方医治无效,不幸于二0一一年六月十三日逝世,时年六十四岁;我二姐夫因患泥沙型胆结石,经多次手术医治,终因当时医疗技术等条件所限,不幸于一九八0年四月英年早逝,时年三十六岁。
          值得高兴的是两个姐夫的子女们现在个个优秀,个个事业有成。 跃哥、根哥你们如若泉下有知,也当含笑安息了······


   
              附:《挽故贤门亡姐丈肖跃云、李根文诗联》

        跃哥、根哥与病魔顽强博斗,怀着对亲人和这个世界的万分挂念,帐然闭上双眼,走完了他们平静而热烈的一生。沉郁悲歌,无声之恸,特赋诗以致哀思。

          谁道亲疏隔一轮?胜于伯仲谊纯真。
          曾依明月谈家国,共沐春风笑贼神。
          恼恨膏肓何入骨,悲哀大限不留人。
          帐然撒手幽明远,网络行文泪眼殷。

                      联曰:
          回想少年时,促膝相依勤诲弟。
          难疗当日病,伤心何以慰吾兄。

        (下面三张旧照片:中间一张是我已故父母双亲大人的遗像,第一张是我已故贤姐杨定和贤姐李根文1968年的结婚照,第三张是大姐杨初与已故贤姐丈肖跃云在张家界的留影。)




DSC03496.JPG



慈父慈母遗像--.jpg




2。跃阳A2.jpg



“安家落户”的回忆
        五

         上集说道,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农村做泥砖屋,虽然劳力杂项工程都是亲戚朋友和生产队社员相互助工,但砌木二匠的工钱,架屋的柱、梁、檩、椽,堂屋的大门,房内的门窗都需要木料,屋顶需要盖瓦,屋基需要青砖垫底等等。作为成户下放到农村的“下放户”,我们当时下放安置的条件比李庆霖写信给毛泽东反应知青安置的条件还要差。木材计划指标被大队部挤占挪用,经与大队总支书记交涉,碰了一鼻子灰,无功而返。怎么办?不能老是寄住在政治队长的偏房里,虽然政治队长凯叔和珍婶夫妇为人很好,也没有催促我们做屋搬家的意念和谈吐,但毕竟他们家儿女逐渐长大,占住他们家太久总不是办法。
      面对如此多的困难,幸亏有堂兄杨林应和他的父亲(我们称壮叔)真的有能耐:他们找到平江祖籍老家,联系到一个远房亲戚,名字叫“德老”的来帮忙,帮我们从汨罗江躲过查验关卡,晚上偷运木料青瓦等一应基建材料来做屋。
      “德老”是一个根正苗红,胆大包天,有弃农经商本领的人,搞来基建材料是靠得住的。但毕竟这么多基建材料需要一大笔钱啊,我和堂兄每家至少得筹措资金两百多元。当时我们家拿出全部的安家费和历年集蓄还不到一百二十元,仍有一大半的资金缺口。家住城镇的姐兄近亲,都因子女多,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此万分窘迫之际,为我们伸出资金援手是远在新疆建设兵团工一师的堂姑杨玉清、杨罗生和堂叔杨豪丁,他们三位长辈共计借给我家资金人民币七十元,解决了我家做屋的燃眉之急。
       资金问题有眉目了,“德老”神通广大,木料青瓦等一应基建材料,顺利运抵我们生产队种罗卜菜的江边滩涂。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我和堂兄杨林应合建的连五大间才算大体竣工。
       说到玉姑、罗姑和豪叔,他们都是十多岁年纪远离家乡,也不容易,尽管他们在新疆建设兵团,当年的工资收入比内地要高并相对稳定,但毕竟各家都有各家的负担,各家都有在湘父母亲属需要接济。他们在兵团的生产生活极其艰苦,节衣缩食,从来不乱花钱的。尽管他们的后辈子女现在都出类拔萃:有的是留美博士,有的是注册会计师和工程技术人员,有的是自治区三甲医院和慈善机构科室负责人······但他们那种艰苦奋斗,勤俭持家的作风一直延伸到现在,真的令人肃然起敬。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玉姑的父亲(我们称其为“细叔公”),当年在平江乡下划定为“黑五类”,境遇极其窘迫,我的父母下放农村之前,对他老人家时有照应和接济;豪叔的父亲(我们称其为“二叔公”),一九七七年患老年疾病,卧床不起,当时子女儿孙都不在身边,是我父亲挑起侍奉护理的重担,给予他老人家人生尽头的临终关怀。由此看来,还是古人说得好:“做得好事千日在,人间处处有真情”,愿天下永远点燃人间真爱!


      附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2012年我们飞往乌鲁木齐为玉姑祝福80大寿,居中者为寿星玉姑,左一者为罗姑;第二张是在乌鲁木齐亚欧博览会合影,左三左四分别为豪叔和玉凤婶。



玉姑DSC03312.JPG





亚欧博览会DSC03479.JPG




     在农村未做屋之前,我们一家是寄住在政治队长仇凯斌家里的,仇凯斌当时四十岁左右,我们叫他凯叔,凯叔的妻子我们叫她香婶。凯叔和香婶生有三个子女,一家人很和睦。
     凯叔家的房屋是“整栋连三间”,东边住着凯叔的弟弟仇发和一家。仇发和我们叫他满叔,满叔的妻子我们叫她满婶。满叔和满婶当时也生有三个子女。满叔虽然心地善良,但脾气暴躁,在家有些大男子主义。满叔一九六九年患上了肝癌,不到半年时间就逝世了。逝世前三个月,他还给生产队放养了几十只麻鸭。放鸭子时,他身体疲惫,心情不好,有一只鸭子不听使唤,老是脱离队伍自行觅食, 满叔气愤不过,拿起竹竿狠狠地将这只鸭子扑死,妻子知道后不敢言语,生产队也知道他的脾性,没有怪罪他,只暗暗地扣了他一些工分了事。

                                             

     我们一家下放到生产队时,住房安置是一大困难。凯叔一家住在“整栋连三间”的西边,一家五口本来就不宽敞,只因他是政治队长,他也懒得跟其他人费唇舌,自己主动腾出两间偏房,供我们家暂住。凯叔这个人抗美援朝当过兵,“合作化”时期参加过《中国农村社会主义高潮》学习班,历练多了,凭良心做事,不肯“跟风跑”搞农村左的那一套,因此没能提拔为“脱产干部”,他是一个老好人。
     记得刚下放没几天,我和生产队几个社员到汨罗县酒厂去“抢”酒糟。(我们队柴山很少,每家每户每年分不到一担柴,烧柴全靠烧稻草,稻草也是先要堆储起来用于冬季喂牛,余下的再分给社员做柴烧。柴草烧不到头,只能找来糠头、酒糟、锯木屑,混在柴草中,用风箱拉吹着烧)。
     那天到酒厂“抢”酒糟的人不下两百人,酒厂的铁门一开,“抢”酒糟的人便一哄而上,奋不顾身地冲向酒糟堆,火急火燎地往箩筐里装酒糟。我当时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装了半担酒糟,回头一看,大事不好!我从凯叔手里借来的扁担不见了,被人家趁火打劫,顺手牵羊给偷走了。慌乱中我四处寻找,直到差不多人都散了仍然没找到,无奈之际,只得将抢得的酒糟分给同行的社员,自己背着两只空箩筐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回家后才知道,丢失的那条扁担是一条檀木扁担,既坚实,又富有弹性,是凯叔家里的“传家宝”! 檀木扁担丢失了,凯叔很心痛,唠唠叨叨教训了我好多次,我也只能低头认受。隔不了几天,我到县生资公司买了两条扁担,一条赔给凯叔,一条自己用。说良心话,从生资公司买回的两条扁担,其质地远不及凯叔的那条檀木扁担,但凯叔为人宽厚,他只能够跟着我“自认倒霉”。


                                            

     说起凯叔当“政治队长”,还有一段小插曲。那是一九六九年前后的事,当时从公社到生产队,层层都讲政治挂帅,每个生产队都要在支部委员中产生一名政治队长,主要是抓政治学习和做思想政治工作。凯叔这个人人缘好,大家都乐意他当政治队长,但凯叔抓政治学习不热心,做思想政治工作也不爱讲大道理,队上有个周长李短、矛盾纠纷,他总是耐心劝阻疏导,开几句玩笑就散了场。由于凯叔处事低调随和,政治队长当了一年多,有一个名叫“老符”的社员死不操心, 竟然认定“不是临时队长而是正式队长”!



                人民公社“大锅饭”时期,“生产大呼隆”、出工磨洋工”是常态。我们生产队人口多、田亩多,平时出工齐时,男女劳力四、五十个,但争先恐后,发狠做事的人很少。平常抛石灰、打农药、拖桶粪等脏活、累活,大都由“黑五类”或“黑五类子女”包着做了。(我们那里的田土偏酸,几乎年年要向田里抛生石灰)薅禾、除草、沤肥、取塘泥、种棉花、冬修小水利等“不忙不闲”时期,出工的人到得齐,管制“磨洋工”的难度就更大。
    生产队支委一班人,都有妻室儿女辛辛苦苦出来挣工分,他们都无法撕破脸皮,批评责骂那些取巧怠工对象。为了管制“磨洋工”,支委们想出一个法子,把本不是支委班子成员的“蹦爷爷”抬出来,用对付齐天大圣“弼马温”的办法,封他一个官,说是劳动监督委员。
    “蹦爷爷”那时候五十多岁奔六十岁的人了,儿子在邻大队教书,媳妇是“四属户”,很少出农业工。“蹦爷爷”视力不好体力好,食量很大、脾气更大。与人与事不合,总喜欢抬手蹦脚骂“无名娘”。妇女、小孩等半劳力都怕他,不惹他。
    “大呼隆”劳力上得齐时,有调皮后生爱生事取乐,时不时挪到“蹦爷爷”身边挑拨道:“蹦爷爷,上丘田里的堂客们在息气”。 “蹦爷爷”视力不好,不问青红皂白就乱骂一通娘,骂得上丘田里的堂客们云里雾里,只能背着他忿忿地说:“这个老不死的饭桶乱骂人”。
    劳动监督委员当了两三年,“蹦爷爷”得罪的人不少,呕的气也不少。“蹦爷爷”有时心灰意冷,对着社员们讲气话:“老子明年子懒搞得”。言外之意就是辞职不干,明年不再当监督委员了。有调皮后生明知故问,调侃道:“蹦爷爷,您老人家明年不搞什么了?”蹦爷爷搭不上话来,装作没听见,社员们都一个劲地抿着嘴笑……

 楼主| 发表于 2013-11-7 14: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4-10-8 13:34 编辑

                   《知青朋友中的恋爱故事》

      
      下面这段回忆,是一个真实的爱情故事,由于话题敏感,加上故事的结局有点像张艺谋主导电影《山楂树之恋》的结局,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将故事中的知友用《山楂树之恋》的男女主角来代替,男知友叫“老三”,女知友叫“静秋”。

          ***************************************************************

        我们生产队邻队有个长沙女知青叫“静秋”,她具有三个特点:一是有一张白净的脸,永远晒不黑;二是有一些文弱气质,她扛着锄头到地里做事,总给人“黛玉荷锄去葬花”的感觉,因为她家祖籍就是本队,社员们有了大事进省城,都往她家里跑,所以社员们对她的态度是“随她去搞,做个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给她个半劳力工分,只要年终决算“两不找”就行,她的处境在全公社知青中可以说是特例;三是生就一副爱热闹,人热多热喜欢的男孩子性格,遇到女伴就跟女伴玩,没有女伴就跟男伴玩,总是不甘寂寞,巴不得天天热闹欢腾,有时我们强行扒拖拉机进县城,她也恨不能强行扒拖拉机进县城。总之是一个“嘻嘻哈哈、大大咧咧、整天眉开眼笑”的角色。
        记得一九七二年春节临近,大队部在公社的指导下,成立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静秋”和我以及杨林应都是宣传队队员。公社指定我们宣传队演现代花鼓戏《追花夺蜜》,由第九生产队原戏班唱小生的许春和当导演,许导演安排“静秋”当剧中的女配角(社员大妈),安排杨林应坐场打锣,安排我到乐队吹笛子、唢呐。我当时不敢接受,我跟许导演说:“我在东风茶场宣传队是当匪兵、撕幕布的角色,你还是安排我撕幕布吧。”许导演对我说:“撕幕布安排有人,我也知道你的二胡笛子有个大处,虽说单独托腔不行,但我已安排十一队的国宏拉主弦,你只要在他的带引下吹几声帮下腔,造一下气氛就行”。于是七八天时间夜夜排练,热闹非凡。事隔几十年,剧中的唱词道白都记不全了,只记得男主角有一句唱词是“搞回蜜蜂喜盈盈,大步流星转回程”,我的记性差不多就是“糊涂涂进了我家门”那个层次。
        排练八个晚上后,有一天天气晴好,现代花鼓戏《追花夺蜜》在我们队晒谷坪开演。那天观剧的全大队社员来了不下五百人,场面还算壮观,但演出效果很不好。幸亏国宏的主弦争气,虽然他不识五线谱和简谱,他心中的记音符号也许只有“工尺”,但他的二胡的确拉得响亮,什么西湖调、木马调、十字调,他都信手粘来,流畅自如,使我这滥竽充数者马马虎虎充了数。“静秋”演的女配角,讲良心话演得不好,妆也化得不好,这是我与她打交通这么多年,唯一一次看到她红黑羞赧的脸庞。
        演出虽然不成功,但社员们的肚量比海还要大,既不走人,也不起哄喝倒彩,敷衍了事看了个多小时就散了场。
        “静秋”一九七三年考入省内某技校,一九七六年回汨罗实习,那时我也招了工,与她又有了一段时间的交往。“老三”那时候招工在国企汨罗某工程单位工作,与“静秋”谈朋友时,他跑得特别“勤”,感情特别投入。对“静秋”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惟命是从,竭力遵办。(正如黎明《两个人的烟火》中唱的“赴汤蹈火,说什么都做”。)那段时间,汨罗城区和新市街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他们的轻缓脚步,留下了他们的温和细语,留下了他们青春岁月最美好的日子。我们也有心成人之美,想促成“老三刘海成仙”。“老三”对“静秋”可以说是一往情深,痴心不改,但无奈有缘无份,“静秋”还是做了别人的新娘。
        前几年“老三”因患病不幸辞世,病重弥留之际仍提出想见“静秋”最后一面的要求。“老三”的妻子知书达理,宽宏大量,满足了“老三”的要求,于是“老三”和“静秋”又演译了张艺谋主导电影《山楂树之恋》现实版的再后一幕,实在是凄婉悲怆,令人思之怅然。
        “黄叶无风自落,摇摇幽恨难禁”,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愿“老三”的在天之灵安息;愿“老三”的妻子和“静秋”晚年都平安幸福······

    ***************************

        题外话:我和堂兄杨林应,在大队部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排练花鼓戏《追花夺蜜》,吹灯瞎火忙了八个晚上,虽然生产队按正劳力每人都记了“大寨工”,但除了男女主角和许导演之外,我们连糠开水都没喝上一口。倒是刘正军做事麻利,和生产队长关系好,春耕时安排他到酿酒房蒸酒品酒,演戏时又安排他到油榨房榨油,在油榨房过了好几天“偷着乐”的“油水”日子。谈起这段“历史” 刘正军至今心里仍是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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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7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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