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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贾令隆

[人生百味] 东风茶场“知青”网上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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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28 17:35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前)从岳阳回汨罗后,工厂开工生产,慢慢工作生活进入正常状态,我们厂是一个新建的工厂,绝大部分工人都是知识青年,同道中人年纪相仿,很快都熟了,嬉戏打闹无话不谈。得知其他知青在农村劳动的工分都兑现了,领到了工分钱,只有我们东风茶场来的知青的工分钱没有着落,大家一商量,决定到茶场去讨要工分钱。我们14个进氮肥厂的知青中,绝大部分是新市街人,那时候汨罗到新市街 虽然通了公路,但是每天只有早晨一趟往返班车,很不方便,我们回家大部分都是走路,而茶场则正好位於汨罗和新市街的中间,为必经之地。于是一个休息日,我们几个人就到了茶场找到茶场领导,要求兑现我们在茶场的劳动所得。茶场领导答复我们茶场没有钱,你们要工分钱,只能找公社。反正公社管委会的办公地址就在 新市街上,我们就找到了公社领导,领导说你们来要工分钱,手里无凭无据,公社怎么处理,你们要先到 茶场办好相关手续再说。首次无功而返是我们意料中事,估计不跑个几十次是莫想拿到钱的,并且即便跑了几十次也不一定能如愿,对此我们是有思想准备的。      到了下一个休息日,我们又到了 茶场,这次又出现了新问题,茶场说原来茶场的仇会计离开了茶场回生产队了,账簿在仇会计手里,你们必须找他。好在仇会计家也在汨罗到新市街的中间,顺路,我们又到仇会计家找到了他,仇会计说你们十几个人的账不是一下子就能算清楚的,你们先回去,过几天我搞好后你们再来。过了十多天,我们又去找他,他不在家,家里人说走亲戚去了,要两天后回来,我们只能回去,等下一个休息日再来。可是再一去,还是找不到人,如此好几次,时间也过去了个把月。我们知道有问题了,但是没有仇会计出具材料,我们又怎么找公社要钱呢。天下华山一条道,我们又到了仇会计家里,他照例不在,这时同去的伯华对我使了个眼色,并且领头走了出来,到了离仇会计家百把米的地方,伯华对大家说:“我估计仇会计在躲避我们 ,他看我们离开了,一定会出来,我们现在杀个回马枪,分头从他家前、后门同时冲进去,一定可以堵住他。”大家依计而行,果然找到了他。他一见到我们,颇有些尴尬,不过也大发牢骚“我靠工分吃饭,你们三天两头来找我,我还活不活了!”我们只得和他讲好话,请求他帮忙,同时也表示了我们不达目的决不收兵的决心。见此仇会计也无可奈何,答应一定帮忙。过了十来我们再到他家便拿到了他出具的证明,我们自然也是千恩万谢。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8 2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3-11-29 12:56 编辑
松间醉倒 发表于 2013-11-28 17:35
(续前)从岳阳回汨罗后,工厂开工生产,慢慢工作生活进入正常状态,我们厂是一个新建的工厂,绝大部分工 ...

      “醉倒哥”章回体诉说“知青讨薪”的亲身经历,比现实版“农民工讨薪”还生动,期待继续并希望有一个圆满的讨薪结局。
       “讨薪”经历写完后,本人还指望老兄能写一下,你们氮肥厂那批知青中,有好几个读书料子,(包括你自己,在学校读书时都是高材生)为什么错过了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几次招生机会?
       毛浦先“老大哥”,是因为恢复高考时,年龄已经30岁,虽然在别人的催促下报了考,但是最终还是认为自己超过了年龄条件而没有参加考试。其实是“图书馆馆长”他自己太“实”了,据同批次参加考试的人说,考场当时已经安排了他的考试桌位,桌位上粘贴了考生毛浦先的白纸片,可惜他没去参加考试,参加考试的话必中无疑。



恢复高考Img309600295.jpg


发表于 2013-11-29 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召集汨罗江社区摄友模特群
http://bbs.mlnews.gov.cn/forum.p ... &fromuid=145575
发表于 2013-11-30 17:21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前)从仇会计那里拿到证明后,又到茶场加盖了公章,我们便到了公社。当时新市公社 的党委书记姓何,我们找到何书记,把证明交给他,要求兑现。何书记要我们把证明先交给办公室的一个同志,至于兑现的问题公社党委还需要研究,交了证明材料我们就离开了公社。过了几天又到公社,答复仍然是要研究对此我们早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本来打的就是持久战,使的就是粘字诀,于是只要有时间三天两头的到 公社,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哪怕是在开党委会或是上级来人,我们闯进去就大声找何书记,这样一来时间一长他们就有些不堪其扰了。有一次我们到公社,他们正在开党委会,我们依旧闯进去,有一个徐姓党委委员人称“徐党委“的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喝道:“我想不通,你们知识青年下放,国家给了安家费,吃饭茶场又没有收你们的钱,还来要工分钱,我想不通!”我们据理力争,双方相持不下,气氛有些紧张。这时候何书记说话了:“大家不要吵,我们党的政策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你们在茶场劳动,工分钱是应该要兑现的,不过现在茶场经济面貌冇改变,兑现有困难,请你们理解,我们党委尽量想办法,你们也不要老是这样,搞得我们也不好工作,茶场经济面貌改变了,自然会兑现的,请你们相信我们。”要说何书记确实有水平,一时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怏怏地离开了 公社。看来工分钱是很难到手了,天知道东风茶场的经济面貌有不有改变的一天。      回到厂里那一晌都是无情打睬的,前前后后白白搞了二个月,看不到一点希望。有一天下班后我到街上去玩,那时候文化大革命虽然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但是运动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大字报仍然是铺天盖地满街都是,我走到建设路与高泉路交叉路口,看到百货公司外面的墙上新贴了一批大字报,最醒目的一张标题赫然是“向不正之风开一炮”,走近一看是批判当时县武装部某领导的。我突然眼睛一亮,有了!赶紧回厂,找到伯华、志辉、克强、乔乔等人,把我的想法跟他们一说,大家都说行。事不宜迟,找来大白纸、墨水、毛笔(这些东西当时是现成的),我草稿都没打,一挥而就,洋洋洒洒三张大白纸就写满了,标题是七个大字“向徐××开一炮”,内容当然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杜撰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中还使了一个小小的反间计,新市街那时有一个姓赵的造反派小头目,家住在公社附近,他有个小孩比较调皮,据说被徐党委狠狠地骂过,其中不乏调皮要死等语。我在大字报中引用了这件事,并且加了评论:造反派的后代死了,革命的班谁来接,徐××用心何其毒也!文革语言信手拈来,好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年代没有诬陷罪一说。大字报写完后还用红笔注明:保留十五天(这也是当时的通行做法)。











发表于 2013-11-30 1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前)吃了晚饭我们几个偷偷弄出了食堂买菜用的三轮车,带上写好的大字报、浆糊、刷子,赶到新市街,趁着夜色把大字报贴在离公社不远的供销社的墙上,连夜回到厂里。过几天我们又回到新市街,看到我们贴的大字报还在,后面还跟着有几张相同内容的大字报(仿佛现在的网络跟贴)。到了公社徐党委看见我们便远远地躲进了办公室,找到何书记,不待我们开口,他便说,我们党委经过研究,根据党的政策,考虑到你们的困难,公社决定克服困难,兑现你们的工分钱。哇!我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清楚地记得,我领到了七十多块钱,伯华他们劳动力比我强底分比我高,有九十多,女知青也有五六十。不要小看这几十块,要知道我们那时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二十块钱。     事情过去了四十几年了,经过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感慨良多,其中甚至不乏有一丝丝小小的得意。


发表于 2013-11-30 18:14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前)吃了晚饭我们几个偷偷弄出了食堂买菜用的三轮车,带上写好的大字报、浆糊、刷子,赶到新市街,趁着夜色把大字报贴在离公社不远的供销社的墙上,连夜回到厂里。过几天我们又回到新市街,看到我们贴的大字报还在,后面还跟着有几张相同内容的大字报(仿佛现在的网络跟贴)。到了公社徐党委看见我们便远远地躲进了办公室,找到何书记,不待我们开口,他便说,我们党委经过研究,根据党的政策,考虑到你们的困难,公社决定克服困难,兑现你们的工分钱。哇!我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清楚地记得,我领到了七十多块钱,伯华他们劳动力比我强底分比我高,有九十多,女知青也有五六十。不要小看这几十块,要知道我们那时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二十块钱。     事情过去了四十几年了,经过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感慨良多,其中甚至不乏有一丝丝小小的得意。
发表于 2013-11-30 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松间醉倒 发表于 2013-11-30 18:14
(续前)吃了晚饭我们几个偷偷弄出了食堂买菜用的三轮车,带上写好的大字报、浆糊、刷子,赶到新市街,趁 ...

          东风茶场知青老大哥中真的有才子!“松间醉倒” 的《计讨工分钱》已经是很有吸引力的作家水平了,希望继续。
             向大哥们致敬!
 楼主| 发表于 2013-11-30 21:31 | 显示全部楼层
松间醉倒 发表于 2013-11-30 17:21
(续前)从仇会计那里拿到证明后,又到茶场加盖了公章,我们便到了公社。当时新市公社 的党委书记姓何, ...

                  大快人心事,讨还工分钱。初读“醉倒哥”章回体纪实小说《计讨工分钱》时,望文生义,总认为就是计算工分钱,讨还工分钱。看完之后恍然大悟,然来你们这些“鬼脑壳”还是用的计谋才讨取成功的哦,哈哈••••••{:soso_e179:}
 楼主| 发表于 2013-11-30 21: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贾令隆 于 2014-2-10 09:19 编辑

Copy整合至5页48楼      

         
       从东风茶场(大坪里)到我们生产队,方圆数里大部分人家都为仇姓。仇氏宗族都以仇亮等民元革命先烈为荣,年龄二十岁以上的社员,对仇亮的诗文无不略知一二。
      与仇姓社员相处近七年,我对仇亮等民元革命先烈的敬仰日渐深刻。仇亮以文武双全、智勇兼备之身,致力于国民革命,奔走大江南北,不辞艰难险阻,置生死于度外,终因反对袁世凯称帝而为国捐躯。其高风亮节,足为千秋典范。仇亮能诗善文,所作皆有为而发,直抒胸臆,悲壮沉郁,光气逼人。可惜都已散失,所存者仅就义前托人从狱中带出得以流传的绝命诗六首和《题林圭烈士遗像并手扎册子》一首,兹抄录如下:


      

绝命诗六首

(一)

非种锄除绝稗荑,无端荆棘罥山溪;

有人竟指鹿为马,争食何分鹜与鸡;

和议铸成顽铁错,冤魂长伴宝刀啼;

高冈偏令生枭獍,敢信人天物我齐。

(二)

祖龙流毒五千年,百劫残灰死复燃;

碧血模糊男子气,黄袍骄宠独夫天;

那堪新莽称元首,定有荆柯任仔肩;

世不唐虞心不死,望中凄绝洞庭烟。

(三)

一别家山痛绝裾,壮怀几幸汉朱虚;

十年大梦羞屠狗,万卷残篇饱蠹鱼;

却憾诗书真误我,从知魑魅不欺余;

戈挥落日终难返,青史千秋自毁誉。

(四)

兰荃憔悴不闻香,欲托湘累续九章;

大地风云斗龙虎,孤臣铁石铸心肠;

沧桑一觉黄梁梦,傀儡谁登劫火场;

三尺剑锋膏鹈鸊,几回搔首问苍苍。

(五)

曾将宝鼎铸神奸,自笑天生本性顽;

热血尽堪膏野草,痴情偏欲学文山;

圜扉寂寞空搔首,泉路交游不赧颜;

努力追随宋渔父,头颅同我索生还。

(六)

南冠孤客任浮沉,九死何曾有悔心;

独恨魔王能作祟,忍教壮士早成擒;

当途豺虎塞天地,片刻波涛变古今;

谁为招魂归故里,茫茫湘水俯千寻。



《题林圭烈士遗像并手扎册子》一首

光芒十丈起中宵,化碧苌弘血未消,

此是东南灵气在,归魂我欲向天招。



(1)非种:指满清政府。

(2)和议:即南北议和。宣统三年(1911年)十月初,武昌起义后,革命军与清

军首先在汉口停战,随即各派代表在上海谈判。结果袁世凯一面迫使清帝退

位,一面篡夺革命政权,继孙中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3)枭獍(xiao jing):前者为传说中食母的凶鸟,后者为传说中食子的恶兽。

比喻忘恩负义,凶残至极的人。

诗(一)旨在批评具有保皇思想的改良派混淆是非,批评革命者的“南北议和”。

(4)祖龙:指秦始皇,他曾实行“焚书抗儒”等独裁专制措施。

(5)黄袍:黄色长衣,隋唐以后为皇帝专服,士庶不得服。此指袁世凯称帝。

(6)唐虞:唐尧与虞舜的并称,此指尧舜时代,意指太平盛世。

诗(二)大意为袁世凯虽已篡位,可以骄横一时,但谁也不会让他像王莽那

样窃国称帝,必然有人要同他斗争到底,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

(7)汉朱虚:指汉朱虚候刘章。他曾与周勃、陈平营诛诸吕,以功封王。

(8)蠹鱼(蠹 du):蛀蚀器物的虫子,形如鱼。

(9)魑魅(chi mei):古谓害人的山泽之神怪。此指袁世凯。

诗(三)大意为:(我)壮怀激烈离家,希望能象汉代朱虚候刘章一样为兴国

安邦出力,但十年间一事无成,深感惭愧。回想起来是自己书生气十足,以

为袁世凯不会背叛革命;现大势已去,自己身陷囹圄,甚至有杀身之祸,相

信历史会自有公正。

(10)湘累:指屈原。

(11)鸊鹈(pi ti):善潜水、似鸭而小的水鸟,古人用其脂肪制成鸊鹈膏,以涂

刀防锈。

诗(四)大意为:袁世凯上台,革命失败了。作为革命者,(我)想请屈原

来续写《九章》,表达自己的愤慨。我反袁、攻击保皇的思想不可动摇。革

命虽受挫折,但袁世凯终久会葬身革命火海。我将磨砺宝剑,继续战斗。

(12)文山:即南宋大臣文天祥。

(13)赧颜(赧 nan):羞愧脸红。

(14)宋渔父:即宋教仁,其颇想建立“责任内阁制和政党政治”,以限制袁世凯

专权,遭袁忌恨,指使特务将其暗杀于上海车站。

诗(五)大意为:(我)生性顽强,曾主办《民主报》鞭挞袁世凯这类“神

奸”。要革命,风险是极大的。我决心向文天祥学习,争取在九泉之下与其

相见时不羞愧;以宋教仁为榜样,用自己的头颅去换取革命的成功。

(15)南冠孤客:借指囚犯。南冠,即春秋时楚人之冠。仇亮以此自喻。

诗(六)大意为:我虽已成袁世凯的阶下囚,但至死无怨无悔。唯独痛恨的

是他还在兴风作浪,不忍目睹革命志士被抓捕、杀害。在这豺狼虎豹当道的

日子里,自己随时有杀身之祸,但无所畏惧。被杀之后,故里的茫茫湘水会

为我招魂,为我涕泣。







下图为袁世凯称帝图



袁世凯称帝.jpg



发表于 2013-12-1 18:08 | 显示全部楼层

RE: 东风茶场“知青”网上家园

                               讨要工分钱  



      在茶场劳动九个月左右后,我们14个人招工进了县氮肥厂,比起留下的知青,我们无疑是幸运的,但是九个月的劳动,却是非常艰苦的,过去的一些情景至今记忆犹新,不时仍然出现在梦中。
      我们是1968年12月24日下放到东风茶场的,没有几天,公社把在梅家桥的猪场分给了我们茶场,于是猪场的那些石槽、小猪、糠、饲料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要我们知青肩担背扛,笨重点的两人或几个人抬,用了好多天才搬完。记得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天非常冷,路上的积雪有十多公分厚,我们负重走在路上,不时脚一滑就是一个跟头。有一个长沙女知青叫张惠香,有一次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坐在地上直叫妈妈。有心人在旁边数了数,一共摔了六个,好像她的绰号“张六它(音驼)”即由此而来,并且一直叫到今天。   
      猪场的东西搬来后,就要砌,茶场所在地叫大坪里,当时是一片荒坪,是葬人的场所,有很多坟。于是茶场安排挖坟取出里面的墓砖用来砌猪圈。我们当时不知道挖了多少坟,虽然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年代,我们是迫于无奈,由不得我们,但至今想起来,仍然很不心安,很对不起那些逝者和他们的家人,在此也表示深深地歉意。
      忙了一阵就要过年,那次春节只放了四天假,腊月二十九下午开始放假,正月初三下午赶回茶场,初四正常出工,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了,要知道农村过年至少是过了元宵节才开工的,但我们是接受再教育的对象,即使再有意见,也无可奈何。开工仍然是挖坟取砖盖猪圈,再往后就是开垦荒地。开荒挖地是一件极累且无味的事情,我们连续了好多天累得要死,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这才有了下雨天老童叫了我十几分钟我没有搭他的白,引出了那句“哈像你我负责人要恰(吃)人参”的名言。在开荒挖地中还发生过一起事故,有一天姚钢不小心一钯头挖到了李让林,在李让林的手臂上挖了一个洞,深几可见到骨头,把大家吓坏了,幸好治疗了十几天就没事了。开荒后就种植一些经济作物,花生、西瓜、黄花菜等,总之是天天出工,几乎没有休息日,个中辛酸惟有自己知道,直到九月下旬招工进厂。
      到了工厂,有一些新鲜的感觉,也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加上领导抓得很紧,政治学习,业务学习,在汨罗只待了不到半个月,即被成建制的带到岳阳地区氮肥厂培训。在那里更是紧张,除了学习业务,还要参加各种政治运动,在岳阳的几个月时间,留给我最深记忆的是每次参加师傅厂里的大会,总有几个师傅被另外几个手持水火棍的纠察队师傅押上台接受批判,甚至还有被五花大绑押上台的。而到了后几次的会上,上次持水火棍的又可能成了被押上台接受批判的对象,上次被批判的则可能又手持水火棍了。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那个年代却是屡见不鲜的。我们汨氮培训连也不时召开大会,也有几个知青被批判,还有几个被开除退回了农村。在这样的高压下,我们这些才从农村招进来的知识青年,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更有一个姓肖的长沙知青被当时的培训连程连长(后来当过汨罗县政府的县长)一声断喝,吓得屁滚尿流,至今仍留有后遗症,讲话结结巴巴。当时的恐怖状况可见一斑。培训结束后回到汨罗,开车生产。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故事,这里就不讲了留待以后吧。
      从岳阳回到汨罗后,工厂开工生产,慢慢工作生活进入正常状态,我们厂是一个新建的工厂,绝大部分工人都是知识青年,同道中人年纪相仿,很快都熟了,嬉戏打闹无话不谈。得知其他知青在农村劳动的工分都兑现了,领到了工分钱,只有我们东风茶场来的知青的工分钱没有着落,大家一商量,决定到茶场去讨要工分钱。我们14个进氮肥厂的知青中,绝大部分是新市街人,那时候汨罗到新市街 虽然通了公路,但是每天只有早晨一趟往返班车,很不方便,我们回家大部分都是走路,而茶场则正好位於汨罗和新市街的中间,为必经之地。于是一个休息日,我们几个人就到了茶场找到茶场领导,要求兑现我们在茶场的劳动所得。茶场领导答复我们,茶场没有钱,你们要工分钱,只能找公社。反正公社管委会的办公地址就在 新市街上,我们就找到了公社领导,领导说你们来要工分钱,手里无凭无据,公社怎么处理,你们要先到 茶场办好相关手续再说。首次无功而返是我们意料中事,估计不跑个几十次是莫想拿到钱的,并且即便跑了几十次也不一定能如愿,对此我们是有思想准备的。     
     到了下一个休息日,我们又到了 茶场,这次又出现了新问题,茶场领导说原来茶场的仇会计离开了茶场回生产队了,账簿在仇会计手里,你们必须找他。好在仇会计家也在汨罗到新市街的中间,顺路,我们又到仇会计家找到了他,仇会计说你们十几个人的账不是一下子就能算清楚的,你们先回去,过几天我搞好后你们再来。过了十多天,我们又去找他,他不在家,家里人说走亲戚去了,要两天后回来,我们只能回去,等下一个休息日再来。可是再一去,还是找不到人,如此好几次,时间也过去了个把月。我们知道有问题了,但是没有仇会计出具材料,我们又怎么找公社要钱呢。天下华山一条道,我们又到了仇会计家里,他照例不在,这时同去的伯华对我们使了个眼色,并且领头走了出来,到了离仇会计家百把米的地方,伯华对大家说:“我估计仇会计在躲避我们 ,他看我们离开了,一定会出来,我们现在杀个回马枪,分头从他家前、后门同时冲进去,一定可以堵住他。”大家依计而行,果然找到了他。他一见到我们,颇有些尴尬,不过也大发牢骚“我靠工分吃饭,你们三天两头来找我,我屋里人还要不要恰饭!”我们只得和他讲好话,请求他帮忙,同时也表示了我们不达目的决不收兵的决心。见此仇会计也无可奈何,答应一定帮忙。过了十来我们再到他家便拿到了他出具的证明,我们自然也是千恩万谢。
      
   
      
       从仇会计那里拿到证明后,又到茶场加盖了公章,我们便到了公社。当时新市公社 的党委书记姓何,我们找到何书记,把证明交给他,要求兑现。何书记要我们把证明先交给办公室的一个同志,至于兑现的问题公社党委还需要研究,交了证明材料我们就离开了公社。过了几天又到公社,答复仍然是要研究对此我们早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本来打的就是持久战,使的就是粘字诀,于是只要有时间三天两头的到 公社,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哪怕是在开党委会或是上级来人,我们闯进去就大声找何书记,这样一来时间一长他们就有些不堪其扰了。有一次我们到公社,他们正在开党委会,我们依旧闯进去,有一个徐姓党委委员人称“徐党委“的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喝道:“我想不通,你们知识青年下放,国家给了安家费,吃饭茶场又没有收你们的钱,还来要工分钱,我想不通!”我们据理力争,双方相持不下,气氛有些紧张。这时候何书记说话了:“大家不要吵,我们党的政策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你们在茶场劳动,工分钱是应该要兑现的,不过现在茶场经济面貌冇改变,兑现有困难,请你们理解,我们党委尽量想办法,你们也不要老是这样,搞得我们也不好工作,茶场经济面貌改变了,自然会兑现的,请你们相信我们。”要说何书记确实有水平,一时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怏怏地离开了 公社。看来工分钱是很难到手了,天知道东风茶场的经济面貌有不有改变的一天。     
      回到厂里那一晌都是无情打睬的,前前后后白白搞了二个多月,看不到一点希望。有一天下班后我到街上去玩,那时候文化大革命虽然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但是运动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大字报仍然是铺天盖地满街都是,我走到建设路与高泉路交叉路口,看到百货公司外面的墙上新贴了一批大字报,最醒目的一张标题赫然是“向不正之风开一炮”,走近一看是批判当时县武装部某领导的。我突然眼睛一亮,有了!赶紧回厂,找到伯华、志辉、克强、乔乔等人,把我的想法跟他们一说,大家都说行。事不宜迟,找来大白纸、墨水、毛笔(这些东西当时是现成的),我草稿都没打,一挥而就,洋洋洒洒三张大白纸就写满了,标题是七个大字“向徐××开一炮”,内容当然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杜撰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中还使了一个小小的反间计,新市街那时有一个姓赵的造反派小头目,家住在公社附近,他有个小孩比较调皮,据说被徐党委狠狠地骂过,其中不乏调皮要死等语。我在大字报中引用了这件事,并且加了评论:造反派的后代死了,革命的班谁来接,徐××用心何其毒也!文革语言信手拈来,反正那个年代没有诬陷罪一说。大字报署名“一群革命群众,写完后还用红笔注明:保留十五天(这都是当时的通行做法)。
      吃了晚饭我们几个偷偷弄出了食堂买菜用的三轮车,带上写好的大字报、浆糊、刷子,赶到新市街,趁着夜色把大字报贴在离公社不远的供销社的墙上,连夜回到厂里。过几天我们又回到新市街,看到我们贴的大字报还在,后面还跟着有几张相同内容的大字报(仿佛现在的网络跟贴)。到了公社徐党委看见我们便远远地躲进了办公室,找到何书记,不待我们开口,他便说,我们党委经过研究,根据党的政策,考虑到你们的困难,公社决定克服困难,兑现你们的工分钱。哇!我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清楚地记得,我领到了七十多块钱,伯华他们劳动力比我强底分比我高,有九十多,女知青也有五六十。不要小看这几十块,要知道我们那时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二十块钱。   
     事情过去了四十几年了,经过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
现在想起来,感慨良多,其中甚至不乏有一丝丝小小的得意。
         后记:这篇东西断断续续几次才写完,稍加整理做一起贴出来,方便感兴趣的朋友看。文中所叙全部是事实,没有半点杜撰。希望能抛砖引玉,请东风茶场的知青朋友一起来回忆当年的一些趣事,另外也算是是给贾令隆先生的“家园”捧个人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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